第(1/3)页 朱利安的表情很复杂。 除了不甘,还一点点想要隐藏但没藏好的崇拜。 “你这技术是怎么练的?” 林恩看了他一眼。 “值夜班的时候。” 朱利安嗤了一声。 “下次急诊有骨科的病人,我呼你。” 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,生怕林恩看出来他想多一些观摩学习的机会。 林恩把手术记录写完,吩咐护士每十五分钟测一次手指温度和毛细血管回流时间。 血管解除压迫之后会有一个再灌注的过程,需要持续观察至少四到六个小时,确认血流完全恢复、没有迟发性血栓形成。 他正在开术后医嘱的时候,创伤区的自动门被撞开了。 一个矮小的拉丁裔女人冲进来,背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,手里还牵着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。 女人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连帽衫,头发用橡皮筋随便扎着。 男孩穿着一双明显大了两号的运动鞋,鞋带系得很认真。 “何塞——” 女人几乎是扑过去的。 小女孩被这阵混乱吓到了,开始哭。 男孩没哭,但嘴唇在发抖,死死攥着妈妈连帽衫的下摆。 何塞用右手揽住妻子的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 “没事了。没事了。手保住了。” 女人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,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样。 男孩轻轻拍着妹妹的背,用西班牙语说“别怕别怕,爸爸没事”。 其他病人和家属都看向了这里。 在急诊室这种地方,人们见惯了痛苦。 但一家人抱在一起的画面,还是有某种穿透力。 过了好一会儿,女人才松开丈夫,转过身看见了站在操作台旁边的林恩。 她的眼圈红透了。 “是你救了他的手?” “应该的。” 女人走过来,林恩以为她要握手。 她突然弯下腰,对着林恩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。 “谢谢你。”她的英语带着很重的口音,每个词都说得很慢很认真。 “他的手就是我们一家的命。” 林恩让她坐下。 女人攥着丈夫的右手,眼泪止不住,但话倒是越说越清楚。 她叫罗莎。 她和何塞从洪都拉斯来纽约八年了,何塞一直在工地做木工。 全家的收入主要靠何塞,她自己在一家洗衣店打零工,时薪刚好踩着最低工资线。 “我们只给他一个人买了保险。” 罗莎说这话的时候低下了头,像是在为什么事感到羞耻。 “我和孩子没有。太贵了,一个人的保费每个月就要四百多……” 第(1/3)页